。”
“因为他那样恶劣地对待你。”
“什么?”
冷得让弗兰颤了一下的手捧起他的脸,拇指在他的脸上蹭了一下,弗兰下意识往后仰,身体猛地要往后坠,于是弗兰拽住了维勒的衣服,轻飘飘的缎带垂落在他的指尖。
弗兰向上看,维勒的锁骨露了出来,维勒盯着他不笑也不生气,“因为他对你不好,所以我揍了他。”
换作平时弗兰不会觉得尴尬,但是滑落的领结让他想起了起火的那天,于是弗兰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,“你怎么会觉得他对我不好?”
“因为你回来的时候衣服上都是雪,靴子也湿了。”
弗兰皱着眉去看维勒的眼睛,现在的氛围真是奇怪极了,少年似乎在隐瞒什么,逗弄他一样,避重就轻。他想透过少年的眼睛去判断对方在演什么?可少年的眼神严肃又认真。
“老师,你喜欢他什么?”
冰冷的手掌压在弗兰的头顶,维勒弯下腰,“他甚至没把你背回来,你喜欢他什么?”
“弗里克的资料里,雷尔夫曾经孤立过你,弗兰,”弗兰被迫注视着少年,“你喜欢他什么?”
听到弗里克的名字弗兰猛地推开了维勒,维勒的衣服往下滑了一些儿,弗兰手里拿着白色的缎带,他察觉到维勒的心情变得很糟糕。
“我打了雷尔夫老师就那么不高兴吗?”
“就因为他是老师的恋人吗?”
“为什么老师回来之后要用审罪人的语气跟我说话,老师似乎一直很怀疑我。”
“我在通风口下面等了老师一整个晚上,老师回来的时候大衣都湿了。”
“我打了他我做错了吗?”
弗兰放缓了声音,看着少年倔强的脸。他试图从对错的角度分析这件事,“你打他,你错了……”
“是吗?”
弗兰收声,维勒站在他的对面,眼睛变得湿润,表情还是那样冷淡。弗兰忽然说不出话,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个字都不说。弗兰意识到,不能先从事情的对错,来跟维勒沟通,这显得太粗暴了。
但是迟了,弗兰试图说些什么安抚少年,少年先开口了。
“你回来的时候,对我很生气。老师你自己知道吗?你很喜欢用质问的语气跟我讲话。”
“抱歉。”
“我知道的,是因为你觉得我会撒谎,当然,很多时候我都在撒谎。”
弗兰想站起来,维勒的手摁在他的肩膀上,弗兰仰视着维勒,不再试图站起来。
“我撒谎,所以你生气,我撒谎,所以你对我不信任,这个逻辑很好理解,但是啊。”
漂亮的眼睛里弗兰看到了没有掉下的眼泪,维勒歪着头打量他,似乎很费解,“撒谎是我的本能,装可怜也是我的本能,为了生存而诞生出的恶劣品质,你理解吗?”
弗兰慌了,他像慌张的学生一样,轻轻点头,维勒冷着脸看他,“是的,你理解。”
“老师你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维勒弯下腰,“他在装可怜。”
“他又在撒谎。”
“他又在演戏。”
“我确实没什么值得你信任的地方,但我揍了雷尔夫这件事,你问,我就会回答。你怒气冲冲回来质问我的时候,以为我会撒谎吗?”
维勒抬起弗兰的脸,弗兰的沉默很奇妙,虽然他不言不语,但眼睛就像是他情绪的裂口,维勒能轻而易举读懂他情绪里蔓延开的悲伤和自责。
自责是很美妙的东西,给到了他甜头,他想得到更多。
维勒的眼泪落在弗兰脸上,像是水底落入湖面泛起涟漪,弗兰的身体颤抖了,他没有哭却跟哭了没什么区别,维勒看着对方眼里的自责,觉得心里又酸又甜。
“我很希望我是以乖巧、天真、真诚的样子来面对你……”
“但事实上,我依然会撒谎,撒谎能为我换来生存。我撒谎,你不信任我,我要活下去,我只能撒谎。这是一个糟糕的循环。”

